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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5章 大结局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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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75章  大结局(4)

    城头上一阵狂放的大笑,夹杂着“贱妾,羞耻”之类的话语。

    苍阑军士兵们浑身发抖,眼神暴怒,纷纷提枪上马。

    太史阑竖起手掌,止住了他们的冲势。

    现在已经不是猛攻时机,无论是惶惑不安的南齐军队,还是愤怒冲脑的她的嫡系,此刻都不是最好状态。斗志已失,再战无益。

    不过退兵前,她还有话要讲,必须将气势军心给捞回来。

    “乔雨润,难为你假造妾书,仿制我夫妇签名,几可乱真。”她讥诮一笑,“不过,真本在此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个大红封套,在掌心一晃,随即收起。

    “如何不敢拿来看?”乔雨润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配?”太史阑语气淡淡,“我是当朝国公,一品元帅。我子为世子,我女为郡主。我的婚书,用得着给你这半人半鬼,肢体不全,专门构陷他人、阴私谋夺的前西局首领看?”

    南齐士兵这才明白这女子的身份,眼神纷纷露出鄙弃之色,将手中捡到的弃书往地上一扔,呸声道:“低级伎俩!”

    乔雨润气得脸色发白,随即冷笑,“如此,祝国公和郡王百年好合,君妾同心,一生美满,永无龃龉!”

    太史阑理也不理,单手一挥,示意退兵。

    她驻马默默看大军后撤休整,容楚策马过来,她忽然扬鞭就走。

    苏亚在后头叫她,“大帅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太史阑道,“我好久没有给我前头那位写信,如今我身在战场,它难免挂记,也该告诉它一声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傻,景泰蓝眼睛睁大。容楚伸手勒住马。

    面面相觑了半天,还是最有资格的皇帝,期期艾艾地问:“呃……什么是……前面那位?”

    “就是排在容楚前面那个,我之前最爱的那个。”太史阑轻描淡写地答,“严格意义来说,容楚如果能遇见它,该给它敬茶。”

    景泰蓝想摊上大事了!

    “呃……这位,叫什么名字?”小子认为太史阑不过是气话,这样问也算是个提醒。

    太史阑毫不犹豫,“幺鸡。”策马从堵住她路的容楚身前过,“劳驾,让让。”

    容楚原本尚有笑意,此刻听见这名字,不禁一怔。

    姚基?

    这名字,还真的听她一本正经说起过……

    他了解她,此刻她神情一看便知,不是说谎。

    太史阑头也不回离去,只抛下一句话,“今晚我要好好写信,闲杂人等请勿来扰。”

    众人齐齐看向那个唯一的“闲杂人等”。

    “闲杂人等”拳头凑至唇边,无奈地咳了咳……

    当晚太史阑在自己帐中睡大觉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有人来送饭,她听着那脚步声,对苏亚道:“你去门口接。别让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苏亚只得无奈地去门口接,把亲自送饭的某人劝了回去。

    吃完饭按例她要出去洗手,她今日却道:“我怕动,苏亚你打点水给我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她看看门口影子,忽然道:“不必送进来了,放在门口。”

    门边端水的影子顿了顿,良久,慢慢放下水盆,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看军报的时候有人来送灯油,太史阑道:“不要,够了。”

    送灯油的人影子默默拖长在帐篷边缘,太史阑转过头。

    三更的时候,苏亚在帐外说送宵夜,太史阑看看影子,道:“不吃。”扑地吹熄了灯火。

    帐外传来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太史阑拉毯子蒙住头,还是挡不住他的语声传来。

    “太史……”容楚的声音听来有些犹豫,“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她不理。

    “不是解释那件事……”容楚轻轻咳嗽,“我终于基本确定了一件事,想想还是和你先说一声比较好,虽然未必发生,但……”

    她抓起油灯,呼地掷了出去,油灯撞在门帘上,闷闷的砰一声,将他的话声打断。

    这人诡计多端,奸诈狡猾,不听!不听不听!

    帐篷外终于安静下来,太史阑维持着半起身掷油灯的姿势,竖着耳朵听,没有听见什么离去的脚步声,但映在帐篷上的影子似乎已经淡去。

    容楚虽然待她向来体贴温柔,骨子里却也是骄傲的人,相识这么多年,她这般发作还是第一次,他应该也有所明白,暂且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坐着,眼神发直半晌,霍地躺下,将被子一扯,蒙头一盖。

    太史阑这一夜没睡好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总感觉到脚步声徘徊,听见他的呼吸,隐约似乎还夹杂着较重的咳嗽声,仔细去听却又没有。

    大帅主帐一改往日夜深才熄灯的习惯,早早地熄了灯,众将领都心里有数怎么回事,人人蹑足行走,远远避开主帐。

    花寻欢巡夜回来,正看见容楚负手站在他自己的帐外,注视着对面的零星灯火。

    在战场上,太史阑和容楚是分开睡的,各自有自己的主帐。

    花寻欢正想打招呼,眼神忽然一凝,她看见容楚腰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那东西令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,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,容楚忽然回身,道:“花将军。”

    花寻欢只得将眼神从那东西上收回来,道:“郡王,我已经不是将军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过错,但已经立了更大的功劳,此战结束之后,会根据你的情形,再重新议定你的处置情况。”容楚温和地看着花寻欢。

    花寻欢怔了怔,心中忽然一酸……在眼前这人睿智而洞彻的眼神之前,没有什么事会被埋没。

    她抵制了诱惑,狠心放弃了弟弟的治病希望,拒绝了二娘的蛊惑,成全了自己的气节和对太史阑的忠义。这样的事没法对人说,她也不打算对谁说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,她就只能是一个“身负嫌疑,有负主帅,临阵脱逃,引发大战”的战争罪人。

    她咬牙留在军营中,背负着众人的排斥怀疑的目光,做她的小兵。目的,也就是在无法解释的情形下,向所有人解释……我是忠诚的!我没有对不起谁!

    便纵最后马革裹尸,埋骨沙场,换一场清白人间。

    然而当有人真的知道,并且理解她,感谢她,她心中终得安慰。

    “郡王。”她终于诚恳地道,“放心,今天的事会过去的。我了解大帅,她越对你使性子,越丢不下你。”

    容楚笑了笑,颔首,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随即他道:“我刚刚接到军报。中越首领谋刺五越联军主帅李扶舟,被发现。刺客三人当场被杀,中越琳夫人仓皇逃奔,据说可能现在在上阳山南麓一带。”

    花寻欢眼睛一亮,容楚饶有深意地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花寻欢犹豫半晌,终于开口,“……郡王。我可不可以暂时告假,离开军营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容楚立即答,“不过,你会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她坚定地答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天将亮的时候,花寻欢将一封信塞在太史阑帐篷下,背着一个小包袱,独自离开了大营。

    她的背影长长地拖在北地经霜的地面,步伐却短而快捷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太史阑起身,发现脸上两个大黑眼圈。

    她匆匆洗漱,在帐篷底下看见那封信,匆匆打开。

    “大帅。我是花寻欢。我去解决我的事情了。做得好,应该也能帮到你。相信我,于定做错的事,我不会来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“又附:郡王的新佩,图案吉祥,随身佩戴极好。”

    太史阑目光在第二行上扫了扫,将信纸收起。

    鼓声又擂了起来,攻城战第二波。

    虽然第一轮南齐没有攻下上阳城墙,但悬殊的死亡数字,还是让联军统帅们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昨夜上阳行宫也灯火不熄,将领们议事到深夜,当他们走出行宫的时候,身影疲乏,眼神亦有淡淡不解。

    但不解归不解,该执行的,就一丝不苟地被执行。

    第二次天亮的时候,连宗政惠都赶上了城墙,注视着万军阵列的城下,她身后站着气喘吁吁的李秋容,李秋容今日身子似乎好了些,执意要跟着保护她。

    城下景泰蓝一眼就看见了宗政惠,脸色立即变了。

    这个他喊了多少年母后的女人,几乎毁了他一生,而就在不久前,因那虚假的血缘联系,他还一次次放过了她。

    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太史阑看见他攥紧的拳头,淡淡道:“陛下,不必急在一时。”

    景泰蓝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容楚在景泰蓝另一侧,眼光不住飞过来,太史阑目不斜视,脸色如铁。

    她先前就注意到容楚佩上了上次她送他的古佩,只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城下士兵看见一个凤冠红袍的女子出现,隐约也猜到她身份,都渐渐安静下来,仰头看看城墙之上,再看看皇帝,心里也为八岁的皇帝感到难过。

    景泰蓝已经平静下来,只是在袖子下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太史阑冷冷打量宗政惠,她曾以为她和宗政惠,总该有一场生死对决,或者发生在金殿之上,或者发生在城下,然而数年之后,她携兵而来,军临城下,那个皇朝最尊贵的女人,却已经不配做她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