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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3章 国公府家书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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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93章  国公府家书(1)

    大燕官员们只好纷纷表态,可以为南齐国公提供绝对安全舒适的马鞍,并命人立即奉上各种精致马鞍供国公挑选,容楚一个个瞧了,不停摇头,“太高!太低!太软腰没处着力!太硬咯人!太难看!太劣质……”

    地上扔了数十个马鞍,眼看日头老高,国公再选不到合适马鞍,这时辰就真耽误了,耽误了时辰南齐国公不会有什么问题,大燕却有一批官员要被处罚。

    大燕官员暗骂,这是谁吃饱了撑的下手暗杀惹怒了人家?之前南齐国公还算配合,没事人家也不会闹这一遭,现在人家没法追究就开始为难你恶心你!

    大燕官员终究觉得理亏心虚,只好继续加紧找马鞍,容楚却将眼光盯住了沈梦沉的马鞍,“在下觉得沈相这马鞍看来似乎甚好。”

    大燕官员的目光齐刷刷射过去,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求救。

    啊!难得国公看中,沈相你就赶紧奉献了吧!

    沈梦沉迎着容楚笑吟吟的目光,也微微笑了笑,“既然国公难得喜欢,在下自然双手奉上。”

    当下下马,命人取下自己的马鞍给容楚装上,自己随便换了一个马鞍。

    容楚并不上马,用手在马鞍上仔仔细细摩挲了一遍,十分喜欢般地道,“沈相的马鞍就是好,高低大小都合适,摸着也舒服……不过我忽然又不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被这天马行空的最后一句惊得眼睛一睁——不是吧,又要出幺蛾子?

    “还是还给沈相吧。”容楚命人将马鞍解下,还给沈梦沉,随即又笑道,“哎呀,觐见有时辰限制的,我是个好说话的人,可不会让诸位为难,这样吧,沈相你解下来的这个马鞍,嗯,换给我好了。”

    大燕官员拎着心,紧张地瞧着这个翻来覆去的磨人的南齐大公,生怕他再来句“马鞍是很好的,可我忽然不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还好,这次容楚没再折腾下去,轻轻松松就上了马。露出一副满意神情。

    大燕官员赶紧再次上马的上马,上轿的上轿,准备出发。

    但领头的沈梦沉,忽然不动了。

    他立在马前,瞟着那马鞍,一动不动。众人都诧异地瞧着他,试图用目光催促。

    沈梦沉忽然皱了皱眉,道:“对不住国公,我忽然有些不舒服……要么您先去?”

    “沈相可是病了?”容楚立即关切地探下脸,“腹泻?风寒?头风症?痢疾?我这里有药。”

    他挥挥手,周七立即配合地送上一颗颜色气味形状都十分可疑的硕大药丸。

    众人瞪着眼睛——能再无耻点么?你说出的四种病症状病源完全不同,甚至相冲,你却只拿出一颗药来,你以为你这是万能神药?

    沈梦沉当然不会理会。

    “多谢国公美意,我这是老毛病,也无需吃药,留在原地稍稍休息便好。”日光下他脸色微白,似乎真的突发痼疾。

    “那么请了。”容楚这回很痛快,也不纠缠,带着浩浩荡荡的出使队伍前行。他一走,他的护卫和随军便迅速跟上,大批大批的人马占据了官道,将跟来护卫的御林军挤在一边。

    沈梦沉含笑立在原地看队伍远去,直到队伍走远唇角笑意不散。

    等人都走尽,他的护卫用剑尖挑着那马鞍走了过来,为难地道:“主子,我们搜寻许久,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对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当然发现不了不对。”沈梦沉看也不看那马鞍,“因为根本就没有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护卫一愣。

    主子知道没有不对,那还不敢坐这马鞍特意找借口留下来干嘛?平白惹人怀疑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还准备在路上再给那南齐国公下点绊子呢……

    “我留下来,就没有任何问题。”沈梦沉衣袖一拂,将马鞍拂落,“不过我如果跟上去,就有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回屋内,并不打算给还没明白的护卫进一步解释,只抛下淡淡一句话,“通知他们,容楚不是简单角色,放弃计划,另寻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主子……”那人有点不甘心地向前一冲。

    主子心中有大计划,需要一场罪责和一场变乱,南齐国公的到来是个绝好的机会,为此主子做了充分准备,怎么现在不过两次没成功,主子就放弃了呢。

    沈梦沉没有回身,深红绣金衣袖里雪白的手掌一竖,那人便不敢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唇角笑意淡而倦,充满掌握一切的了然。

    “一切的计划都必须能够稳妥推行。”他淡淡道,“杀他,也许能。但已经做不到不落痕迹,那么于计划何用?”

    他淡淡倦倦走入门内,走过回廊,想着刚刚离开的那个男子,在心中微微喟叹一句——南齐国公,智人也。

    所谓智者,未必一定指智慧,而是敢于当面戏耍天下的勇气,是能屈能伸无视一切非议的疏狂。

    为上位者,智慧心术谁也不缺,但身居高位久了,便有了体面尊严,并为那些体面尊严所限,是以曾有前朝霸王兵败不肯过河不惜自刎,是以有今朝诸臣无可奈何被动应付南齐国公的刁难。

    能真正放下这些的高位者,大丈夫也。

    听说南齐是幼帝,听说这位已经退出朝野的晋国公依旧拥有雄厚的潜力,如果他有心……

    沈梦沉短促地笑了一下,眼底有微微的快意,这快意来源于喜欢看见一切破坏和毁灭的心态。

    他忽然又想到那个发现他杀手的浓眉冷面少年,不禁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不知怎的,这人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,危险而复杂。

    很快他又随意一笑——那又如何?反正这天下事,终究应该在他掌心。

    他缓缓走过回廊,深红绣金长袍,迤逦一地迷离香。

    沈梦沉被迫不能陪同出使队伍前行的后果是,容楚三言两语,七绕八绕,愣是让一位礼部侍郎把那些御林军又给带回去了……

    而在京郊十里的接官亭,前来迎接的礼部大佬和左相,按照郊迎礼节,设棚、奏乐、奉酒三杯以示使者远来辛苦,代天子慰劳、并互赠礼物。不过是些早有规定的金玉器物。不过南齐这边赠的都是双数,因为是替皇帝求聘公主,所以器物成对,以示美好寄意。

    太史阑冷眼瞧着,眼神鄙视——她已经听说了,大燕公主很多,不过大多都嫁出去了,目前最小的皇帝女儿也有十四岁,比景泰蓝大了十一岁。

    当然还可以在宗室里选,不过就算选中哪家的适龄女儿封为公主,那么小的年纪,成亲还需要等很多年,这其间变数太多,搞不好就误了一个女孩的终身。

    她对包办婚姻当然不感冒,不过说到底,这不过是一个外交政策而已,大燕和南齐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太史阑很替她的半路儿子不平——同样是人,他的婚事为什么就可以被这么多人坦然拿来做利益交换,还不容他拒绝,拒绝了就是不心怀社稷,不堪为南齐之主。

    谁说皇帝幸福的?皇帝是这天下最惨的人。

    冗长的礼节搞了足有两个时辰,太史阑早躲到一边睡去了,黄昏时才由礼部官员前引,自大燕北策门进,过长街雀台,入外宾会馆。之后由容楚上表请求大燕皇帝接见,礼部官员接表后上奉皇帝,再由皇帝回复,定下具体的觐见日期,才算整个迎接过程完成。

    等到全部搞完,也快晚上了,在大街经过时,容楚的车马一度被热情奔放的燕女阻拦,大燕女子们为美貌的南齐国公奔走相告,大批人涌上街头,姑娘们或者羞答答地远远窥视,或者奔放地掷出自己的绣帕,准头往往不太好,容楚常被各种香气的帕子蒙了一脸,不住地打喷嚏。

    某人面无表情,觉得大燕女子不错,很有眼光。

    不过当一个特别大胆、特别梦幻、甚至敢于幻想一朝被外国王公看中从此攀龙附凤的女子,忽然从人群中冲出,婉转娇啼地倒在容楚马前,期待来一场开头美妙的邂逅时——

    冷面哑巴少年忽然策马上前,一把拎起那个要倒不倒的女子,在她的纤纤玉指接触到容楚马蹄前一秒,将她送出了人群之外。

    “唰。”人群的头颅顺着女子飞出的轨迹齐齐摆动,发出一阵瘆人的骨节扭转声……

    某人策马而回,小眼神冷冷的。

    大燕的女人不咋,不识时务!

    国公爷闻着空气里淡淡醋意心满意足微笑……

    好容易到了会馆,累了一天的大燕礼部官员并没有能够立即回去,因为晋国公又出幺蛾子了。

    那位肌肤如珍珠一般熠熠,貌美体柔好推倒的南齐大公,生活作风一点也不好说话,进入会馆的第一句话,就是挑剔厨房不干净,要求用自己带来的厨师。

    这要求倒也说的过去,大家反正心知肚明,什么干净不干净都是假话,关键是安全不安全。当下大燕这边商量了一下,同意了南齐的要求,撤出了安排好的厨师。

    随即国公又说了,他不爱人在身边伺候,人多吵得他头痛,他只要他那个哑巴护卫就够了,并保证在大燕会馆内的安危他自己负责,大燕只好把安排的护卫和婢仆也撤走。

    再之后他老人家终于进屋了,大燕官员吁一口气,刚要走,他老人家又惊呼着跳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屋子太旧!太暗!”国公爷道,“光线不好,充满泥土味儿,床有声音,会吵得我睡不着,我不睡这样的屋子!”

    大燕这边不得不展示东道主国家的热情大度,询问国公到底喜欢住什么样的房屋?